在車險理賠部門的這週,充滿了新奇的體驗。
不只因為理賠本身的定位使它立場為難、
也因為這部門清一色由男生組成,另外才搭配上全都是女生的法務部門。
再加上去了一些以往不從去過的地方,例如修車廠內部辦公室、 簡易法庭、交通大隊,
我彷彿在短時間內窺見了好多種人生。
和負責追償的法務同事 M 去簡易法庭時,我們這天原本是要和當事人調解
在調解庭內對造卻沒有出現,所以簡單回答完調解委員幾個問題後,
就算結束了今天在法庭的工作。
接著 M帶我到法庭旁聽了幾段判決,一邊小小聲為我說明眼前宛如狀況劇的現場。
我們坐了大約四十分鐘,看著人來了又去、一個個故事在眼前被以不同的方式訴說著。
有標會欠款糾紛加上夫死妻獨立育兒還要還債的委屈、
有房屋漏水不堪居住各層居民卻談不妥金額分攤。當原告老太太去世了,來要求鄰居賠款的代理人搞不清楚狀況,最後兩造各說各話在法庭大吵一架。
還有kuso型的誤會案件,房客自己當起二房東把房子分租出去,然後不知道房東把押金給了對方,而告房東沒還她押金。
M跟我說,這位女法官蠻不錯的(她看起來有媽媽的味道),
M來旁聽過幾次發現她冷靜明理,
在民眾搞不清楚狀況時來亂告一通時會循循善誘、在兩造很「番」時,也不輕易動怒。
話才說完,我就親眼目睹她如何降服兩個爭辯車禍賠償金的人:
被告先生咕噥,「我又不是沒誠意賠他,(內心OS:我太太撞到人,我除了認了還能怎麼辦...)叫他到我常修車的車廠修,多少錢我來出,他不信任我,自己去修了八萬多。」
法官說:「人家要回原廠修車當然合情合理呀,換做是你也會這樣吧。
不要說對方不信任你,你們以這種方式碰在一起當然沒有信任。
你也不信任他才會叫他去你常去的車廠啊。今天就把這事解決了啦,五萬好不好?」
見他沒有反應,又追問真正的被告:「吳太太,五萬可不可以?」
這位報告太太結結巴巴,勉強的說。「可...以...」隨即把頭低下,不敢看先生。
法官接著轉頭對原告說:「陳先生,你的車扣一扣折舊,賠八萬太多了啦。別的車廠修到四萬就可以修好了。賠你五萬好不好?」
只見陳先生一臉不高興,硬梆梆的脖子還是點不下去。
法官瞄了眼他的神色,頓一頓,又對原告說,「今天就提現金,五萬還一還,可以嗎?」
被告先生噘著嘴,說,「我一時沒有那麼多錢。」
「那今天先還兩萬,下一週,」法官抬頭看了看日曆,「三月五號還另外三萬。可以嗎?」
被告先生勉強地點頭。
法官帶著一股不怒而威的語氣,「陳先生,可以嗎?」,原告這才僵硬地點了頭。
M小聲在旁跟我分享,法官也有「業績壓力」,人為了提高自己的結案率、
降低判決再上訴的可能,往往也會期望雙方當事人透過和解方式解決。
另外,很多糊里糊塗就來法庭提出告訴,其實根本告錯人或告錯事由,法官也常會懶得解釋,
直接駁回或當場斥責一頓把你轟出去,「會像這位法官這樣耐心解釋給建議、甚至還教你
『撤回告訴可以退還你三分之二訴訟費』的人其實不多」。
當天在場聽到的官司,絕大多數都是因為牽涉到錢,產生糾紛。
所有的糾紛都是事理之外,又摻雜了委屈、各式各樣的難處以及自以為有理。
我想這些人都是在這些紛雜的藤蔓纏繞成解不開的結了,
才來到這,希望透過法律途徑來個一乾脆的結論吧。
只是,即便是判決,總難免也會受法官的個人判斷影響。
看到這麼多在社會各個角落掙扎求生,不惜尋求訴訟管道「爭一口氣」的例子,
其實我蠻訝異的。這是我從不曾想像的生活,而它就這麼真真實時地在這裡上演。
好像是從另外一扇窗看世界
回覆刪除感覺很新鮮有趣呢
會想到你跟眼前這些人的關係嗎?
看你的描述,好像是浮在空中看劇情的隱形第三者,呵呵~~
沒錯沒錯,
回覆刪除我的確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色,和其他等下一場官司的人、好奇本案發展的人、還有一些不知道為什麼在裡面的人,一起坐在後面的學習檢察官席呀~
很久沒來看看妳了..
回覆刪除最近實在是忙到一個爆..
看你的工作記事這麼有趣.. 我想, 妳應該也很期待妳的英國行吧?!
一切加油喔!
Love
苦命Ally
Dear Ally,
回覆刪除Nice to hear from you!
My job has become more and more interesting in the sense that I have the chance to meet different people and that I start to involve in some specific products deeper.
It would be good if we can talk for a while before I left Taiwan.
As you are always hardworking and optimistic,I believe you will have a very rewarding life anywhere!
Take care!